槐乡大地
春风染绿林
◎ 卢 静
小树林不只小,而且一株株秀木握仅盈手。
当春风滑过,瞬间鲜亮了我的眼睛、舒活了我全身每一处筋骨和毛孔的时候,我望见了谷坳里这片生机勃勃的杨树林。
飘散着嫩花新芽气息的春风,缓缓绕指而柔。
树木浴风,不约而同地抖擞起精神,各摆出惬意而优美的姿态,沿着树干的长势自如地伸展腰肢,树脊微曲处,呈现出柔和的角度,树干内仿佛有碧绿的泉水正汩汩涌动,不经意地一层层波动,树皮银青色的光泽便愈发明翠、愈发灵动起来。鲜枝也跃动着新生的快活,不住地、热情地向天空接近,挥洒千百只矫健的手。叶子远望尚如纯真的眼般毛茸茸的,时而随风翻卷出油闪闪的一面,又倏尔掩去。
谷坳那头,被两道曲折的松林镶上墨绿的边,松梢隐约浮现白楼的红顶。
我面沐春风,尽情徘徊,为这年轻的小树林着了迷。春天,原本便同青春的生命互照眼神,倘此时观赏鳞皮虬根、风霜龙钟的老树,纵然古木吐出新绿,点点斑斑,也难免引发思古之幽情、沧桑之感叹;而守在早春的小树林边,我全部身心沉浸在无比的欢悦之中。风入丛林,一种久已陌生的情怀重新翻现,让我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另一片杨树林中,随意将外套搭在胳臂上,倚树遥望飞卷的白云。绝无坐观水穷云起的心绪,更没有闲看天上云卷云舒的超脱,那时望云,是一腔激情半点任性,望云天万里、海阔天空,飘甩乌发,来日方长。
一只鸽子飞快地掠过谷坳、松林,消失在远处的上空。小树林里响起三两只雀儿清脆而圆润的啭鸣,仿佛三天前的春雨在它们喉中凝成玉珠,正合了韵滴溜溜地滚。与雀鸟此起彼伏的,是春的枝叶欢快的颤摆声,沙沙,沙沙,私语吗?不,私语只属秋叶,那是将归的黄叶,在半已黯淡的晚照中,向沃土垂首细诉岁月中的平生。而我眼前这片新生的杨树林,不如说在对天空酣畅淋漓地欢呼罢,召唤春阳,枝叶起舞,那是萌动的力量、快乐的喧哗、自由的歌唱!
我凝神,谛听小树林的心声。
(来源:《山西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