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乡大地
寻访师村“葫芦峪”
◎ 贾永安
洪洞县城东南约二十华里，有一个五千多口人的历史文化名村——师村。作为戏曲之乡，该村现有春秋时期的乐圣师旷墓和清代范家祠堂等珍贵的物质文化遗存。而在村外东二里许，还有一处不为人熟知的神奇所在——葫芦峪。
今年的小寒一反常态，冬日暖阳，取代了往年的数九寒天。我们一行四人在师村遗址（省保级）参观完一棵有着八百年树龄的古槐树之后，便沿着师旷陵园前的一段颠簸不平的坡路径直向东，不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两座高架桥梁交汇点的一处偌大的土堡前。
据悉，古代的“城堡”叫作坞堡，起源于东汉。从战事频繁的边关地区开始，富人和贵族由于担忧自己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就将他们的房子越盖越高大，加强防御性，有些人家甚至在院落的四周还加盖了角楼，这种房子就逐渐形成了坞堡。起初，我们一行就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前来这里探访的。
从土堡的外围看，这是一座椭圆形状的庞大建筑。土堡的墙体高度约两丈有余，因为岁月的剥蚀，以及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可以清楚地看到，其墙头垛口多处已经坍塌。移步来到土堡的入口，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竖长形的砖券门洞，宽约一米左右，通道两边墙体上各有一个深深的砖洞，使人一下就产生了这是堡里人用来插门栓的联想。瞅着眼前这极其窄小、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的门洞，令人不得不对当年土堡的设计建造者赞口不绝。
走入土堡，出乎我的意料，里面并没有什么建筑或其他设施，眼光所及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地块，上面栽种着高低不等的树木，土堡南墙的阴面还有残留下一些未消融的雪渍。堡内的地势总体东高西低。我们径直走向堡里最北面仅有的一处建筑——三孔旧砖窑。只见一位农妇正在东窗下用耙子摊晒玉米疙朵。看见有陌生客来访，大姐便力邀大家赶紧走进窑洞暖和暖和。
待大家坐定，大姐一边麻利地用手往砖砌的炉灶内塞着玉米疙朵，一边耐心地答复着我们七嘴八舌好奇的发问。
1957年出生的大姐说，她家居住的这三孔窑洞是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建的。据她讲，这个土堡古时称“春秋堡”。土堡的最宽处（靠东边）直经约在一百米往上，最窄处（最西边）约有十米左右。土堡里面东宽西窄，围墙的形状犹如一个平躺着的大葫芦，葫芦底座在东，顶部在西。从门洞刚进来的那一片地势较高，那是长年累月从城墙上坍塌下来的土层填埋而成的。老父亲常对儿女们讲，过去的土堡都是古时候靠人用黄土一层一层夯起来的，城墙最上边曾经有2米左右的路面，人可以在上面自由地走动。
大姐说，这土堡里过去曾有座龙王庙。听老人们说，龙王庙西侧崖下，过去叫堡子沟，又称龙王沟，远古时曾叫“湖芦峪”。据代代相传，古时候堡子沟泉眼多，出水量很大，还形成过一个小湖泊，湖边长满了芦苇，所以当地人才称“湖芦峪”。
她清楚地记得，泉水甘甜可口，小时候她们经常走下去挑水吃，往往用手或者棍子刨刨土层，就会有涔涔泉水浸出。上个世纪人民公社时期，这里的泉水还可以灌溉本村几十亩土地，丰沛的泉流甚至还可以惠及到邻村垌上村呢。
听着大姐绘声绘色的讲解，我的心里竟怦然一动，山不在高，有水则灵。原来这儿曾经是一个远离战乱尘嚣、芦苇成荡、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人们在此安居乐业，过着恬静舒适、无忧无虑的日子。我想，就连写过名篇《桃花源记》的晋代大诗人陶渊明也要艳羡上三分。
片刻，大姐又面露惋惜之色。她说，现在堡子沟的泉眼已经断流，看不到一丝一滴的泉水了，过去人们传说的秀丽境况如今已荡然无存了。每天只能看到腾空修建而起的高架桥上，一列列高铁呼啸而过。她说，堡子外面向东不远处，近年来出现了一家生产矿泉水的厂子，厂里挖了一口大深井，每天要出产好多吨矿泉水呢，据说矿泉水的名字就叫做乐圣师旷。
大姐还补充说，土堡里面的东南角还有一个坍塌了半截的窑洞痕迹，相传春秋时期晋国的乐师师旷曾经就居住在这里。在他晚年返乡后，每天前来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居住在这个非常封闭的土堡里，老人家一边埋头搞音乐创作，一边又为方圆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看病给药，祛除病痛，造福桑梓。
由于不能久留，我们一行匆匆告别大姐走出窑洞，即将接近入口处时，我们突然发现，左手边有一座已透了顶的、狭长通道状的烧砖窑，其窑身几乎就要全部埋入地面之下了。
即将迈出土堡之前，我们一行再次回首，又一次仔细地环顾这座土堡那高高耸立的、中间还夹杂着砂石片层的、斑驳陆离的围墙，心里不禁感慨万千，遥想当年，这该是一项多么规模浩大、非常不易的工程啊！虽然谁也说不清土堡何时所建，为何而建？但此时，我们已经完全否决了该土堡是富家贵族为保护自我性命和财产安全而铸造的坞堡一说了。
古杨侯国，师村遗址。这里的田野间，土埂下，破碎的瓦片陶片随处可见，比比皆是，这里真正称得上是捏一把泥土，就能攥出文明汁液的地方。
葫芦峪，一处曾经山清水秀、仙气飘飘的神秘所在，一个鲜为人知的魅力遗存。这个充满许多未知的它，一经与音乐鼻祖师旷密切联系在一起，便陡然增添了几分厚重的人文色彩。
文旅融合，大势所趋。一个历史文化名村，开发范家祠堂，开发师旷文化，开发师村遗址，势在必行。而葫芦峪，就是一处绕不过、甩不开的必然选项，因为它就是一颗浑身装满神秘故事、散发着文化魅力的璀璨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