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乡大地

槐花飘香的季节
 
◎ 陈国明
 
  四月槐树悬琼花,郁郁芬芳醉万家。
  又是一年槐花香,槐花美味沁心田。又是一年芳草绿,最美人间四月天。
  小时候住在古老的村子东面的牌楼院,院子北面不远处长着几棵粗直高大的洋槐树。每年的春天,到了春暖花开时,高大的洋槐树撑开了绿伞,槐花便从枝梢上的叶缝里钻了出来,一嘟噜一嘟噜挤着闹着,悬挂着的串串白色槐花,像一串串风铃,微风吹拂,空气中弥漫着槐花的香甜。
  槐花的香甜让孩子们馋虫萌动,顽皮的蹭蹭几下爬了上去,伸手摘下两串塞入口中,引得下面的人馋涎欲滴,催促着快摘些扔下来让我们也尝尝,心急的捡起地上的石子砖块抛打槐花,树上树下的一边急不可耐地生吃槐花,一边担心主人出来嗔怪呵斥。
  待满树的洋槐花绽放(放花)时,主人家唤来邻居或上树采摘戓用长杆钩子(镰钩子)去勾小嫩枝条,摘下花骨朵,让众人拿回去尝鲜。
  记得有一年中午放学,还没进家门就闻见了洋槐花独有的清香,是什么槐花饭呢,馋的不得了,可以吃了吗?猴急猴急的样子,逗得母亲马上告诉了是蒸的槐花咕哩(也有说古垒),快去洗手端碗,饭马上就好了。赶紧给母亲帮忙捣蒜加醋做蘸料,用勺子分到几个碗中。这时母亲揭开笼盖,铁箅子上摊着满满的槐花咕哩,热气腾腾氤氲房屋,飘出窗外,融入空气中,整个村庄都弥漫着槐花的香甜。盛上一碗槐花咕哩,加点蒜醋辣椒蘸料,槐花的软糯香甜、白面的麦香、蘸料的酸香绞合一起,闻一下,香气扑鼻,咬一口,满口留香,沁人心脾,食欲大增。槐花饭的滋味是香喷喷甜丝丝的,让人胃口大开,直到把肚子吃得圆滚滚还意犹未尽。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洋槐树又稀少的春天里,能饱食洋槐花饭是很奢侈的,在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从牌楼院搬迁至新的院落,几年后院子里的一棵洋槐树高大挺拔,有碗口粗细。每年的春天,树上结满了洋槐花,嫩绿的小粒吸吮着阳光雨露,长成细长嫩白的花骨朵,用长柄镰钩子轻轻钩下细嫩枝条,摘下一串串洋槐花,左手捏住串柄,右手轻轻松松捋下花骨朵。放入淘菜盆里反复清洗,再用淡盐水泡一阵儿,两手捞出握挤沥水。吃咕哩时适量加面、盐、花椒面等调料,搅拌均匀,上笼蒸熟。还可以包饺子、做包子,将淘洗净的洋槐花焯水沥水,加入食油、盐等调料,搅拌匀称,就成香喷喷的馅料了。那几年连续多天,全家人吃槐花咕哩、槐花饺子包子,变着花样,过足了饱食洋槐花的瘾。同时也送给乡邻尝鲜,都赞那胖嘟嘟的串串槐花鲜嫩清香。
  那些平凡的日子,没有山珍海味、精美饭菜,一箅槐花咕哩,一笼槐花包子,一锅槐花饺子,让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乐得眉开眼笑。非常普通的洋槐花,承载着童年的欢乐,家的温情,将平淡的日子,熏染得香气四溢,那是家乡的味道,更是珍贵的幸福的时光。
  迁居县城,仍然眷恋着家乡的洋槐花,垣坡里栽着很多洋槐树,每年春天洋槐花将欲绽放时,去垣坡采摘些洋槐花,分享于邻居,增进友情。还是儿时的记忆中特有的芬芳,还是脑海中家乡的味道。
  近年来,县城的农贸市场里,白蒿、荠菜、苜蓿、野蒜、香椿、榆钱、龙柏芽,一茬接一茬,这拨还没品尝够,那拨就来了。紧接着如雪的串串风铃似的洋槐花登场了,摘一朵入口,清甜瞬间化开,那是春天留给舌尖最后的温柔絮语。
  以前人们吃野菜,因物资匮乏而填充饥肚,如今人们选择性地吃野菜,是为了换口味与养生。像白蒿、地软(皮)、龙柏芽等许多难登大雅之堂的野菜,如今成了酒店饭桌上的珍馐美昧。逛市场时,买点营养丰富口味品质俱佳的应季野菜,回家择净淘洗,或吃咕哩或做饺子包子馅,调剂口味,顺季养生。    
  洋槐花是时光的信使,它的到来,为时令进入夏天拉开了序幕。
  又是一年槐花香,开在春风里,落入岁月中。愿这人间烟火,年年有花香,岁岁皆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