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乡大地

“十月一,送寒衣”
——寒衣节来历
 
◎ 贾小建
 
  “十月里来雪花飞,孟姜女千里送寒衣。”一曲流传久远的《孟姜女》民歌,凄婉苍凉,伴着朔风代代传唱,牵出寒衣节悠远厚重的渊源。
  寒衣节在农历十月初一,亦称十月朝、祭祖节、冥阴节,民间常说“十月一,送寒衣”,与清明、中元并列为华夏三大祭祖节日,在北方广为流传,也是槐乡沿袭已久的家祭之日。
  节俗源流,可以上溯到先秦时期。《诗经·豳风·七月》有云:“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本是时序转凉,为远行游子、戍边征人制备冬衣,体恤冷暖的生人之礼。《礼记·月令》记载,周代孟冬时节举行祭祀,敬奉先祖,答谢一年收成,恪守慎终追远之道。唐天宝年间,朝廷颁诏,于九月向先帝陵寝荐献寒衣,开启皇家荐衣祭祖的仪轨。及至两宋,北方霜寒来得更早,授衣荐衣的习俗慢慢移至十月朔日。《东京梦华录》《梦粱录》均有记述,节前街市售卖冥衣、鞋袜,供百姓祭扫;官府也在十月一日赏赐冬袍给臣属,为生者赐衣、为亡者荐衣,两套礼俗渐渐合流。到元代,“送寒衣节”之名正式见于记载,民众出城上坟,民间也唤作“扫黄叶”,习俗已然完备。
  孟姜女送寒衣,是民间最深入人心的传说。相传秦时,范喜良被强征修筑长城,新婚便离散。孟姜女亲手赶制寒衣,踏雪远行,千里跋涉寻夫。待到长城脚下,方知夫君早已殒命,骸骨埋于城墙之下。她恸哭三日,长城崩裂,寻得遗骨,便在十月初一焚化寒衣伴骨寄哀。这个故事虽为后世附会,却契合国人“事死如事生”的孝道,千百年来伴着歌谣口传,深深扎根乡土,成为寒衣节动人的文化注脚。
  古时寒衣节祭祀,不只是焚烧纸衣。秋收已毕,五谷入仓,人们备好供品香烛,或赴坟茔,或择洁净郊野设祭,焚化纸衣、楮钱,如同为泉下亲人送去冬装,免其寒苦。清明祭扫多伴踏青,中元重在普渡,寒衣节的情愫却格外朴素:人间添衣御寒之时,一念牵念,不忘地下先人亦受风霜。
  时至今日,槐乡故土依旧留存这份古风习俗。朔风初起,霜染郊原。一纸寒衣,寄哀托思。这是一份后辈惦念血脉根脉,将质朴孝思与绵长思念托付秋风,延续中国人慎终追远、不忘本源的古老情怀。